近日，我院刘卫星老师与合作者马亮教授、易洪涛教授在公共管理国际顶级期刊Public Management Review发表题为Performance feedback and policy diffusion: evidence from Chinese city governments subsidizing new energy vehicles的论文。

内容摘要

政策扩散关注政策创新如何在政府间传播，其核心机制，如学习、竞争等，本质上都隐含着一个前提：政府会对自身与他者的绩效进行比较。政府通过政策创新来解决政策问题并提高绩效。只要对政策绩效不满，政策制定者就会有动力采纳政策创新。绩效反馈理论根植于企业行为理论，认为组织会设定期望水平（如过去的绩效或同行的绩效），并将实际绩效与之对比，产生的“绩效差距”会成为组织决策的关键信号，触发问题搜索、战略调整和创新采纳等一系列行为。尽管二者在逻辑上高度契合，但它们就像黑夜的大海上擦肩而过的两艘航船。绩效比较和标杆管理是政策扩散的核心之一，但政策扩散文献中没有明确阐述和系统检验绩效信号的作用；同样，绩效反馈与问题搜索、战略变革和创新采用有关，但其与政策扩散的相关性尚未得到很好的发展和检验。本研究正是为了填补这一研究不足。我们试图探讨：当一个政府的政策效果不尽如人意时，它是否更倾向于向“优等生”看齐？而当它自身成绩斐然时，是否就会失去创新的动力？

基于中国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政策扩散的案例，本研究采用了有向配对事件史分析方法，实证分析结果表明当实际绩效水平高于过去的绩效时，城市不太可能采纳政策创新。负向历史绩效差距与政策创新采纳没有显著相关性。社会绩效差距的结果与历史绩效差距正好相反，并支持负面偏差的论点。正向社会绩效差距与政策创新采纳没有显著相关性，而负向社会绩效差距会显著促进政策创新采纳。与私营部门研究中社会绩效差距通常占主导不同，本研究发现历史绩效差距（尤其是正向差距）的影响同样强大甚至更强。这凸显了公共部门决策者对于纵向的、基于自身历史的绩效变化具有高度的敏感性，因为这是评估政策绩效和采取行动的合理基准。

本研究具有重要理论意义。第一，本文首次将绩效反馈理论系统性地引入政策扩散研究，为解释政府为何采纳政策创新提供了基于绩效信号的微观决策基础，丰富了对政策创新扩散的理解；第二，揭示公共部门独特性，研究揭示了公共部门在响应绩效反馈时与私营部门的差异，推动了绩效反馈理论在公共管理情境下的发展。

同时，本研究发现对推动政府创新具有重要启示。首先，上级政府可以有意识地构建和发布清晰的绩效比较信息，推动落后地区主动学习先进政策；其次，在利用社会比较（横向竞争）的同时，也需优化基于历史进步的考核机制，避免“棘轮效应”抑制高绩效者的创新意愿；最后，需聚焦关键行动者，它们往往是政策创新扩散的关键推动者。

原文链接：https://www.tandfonline.com/eprint/7BHMS8GFR8DX636EVQTU/full?target="10.1080/14719037.2025.25787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