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院王程伟老师与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马亮教授在公共管理国际顶级期刊PublicManagement Review合作发表题为Profiting from at least one side: goal conflict, performance feedback, and data manipulation的论文。

【内容摘要】

数据干扰是绩效管理体系中最具隐蔽性与破坏性的“策略性博弈”行为之一，它侵蚀了制度的公正性与可信度。本文从目标冲突的视角出发，探讨绩效反馈如何诱发政府在多重绩效目标之间的策略性取舍与数据干扰。我们构建了一个博弈论分析框架，揭示当政府同时面对经济增长与环境质量等双重目标反馈时，其决策逻辑往往倾向于“至少在一端取胜”，即通过在某一领域维持表面优绩以平衡或掩盖另一端的失衡。基于2014—2019年间中国168个城市的月度经济增长与空气质量面板数据，实证结果表明：在冲突性目标情境下，地方政府更可能采取双向数据干扰，既可能夸大成绩（正向干扰），亦可能压低表现（负向干扰），以实现绩效叙事上的最优平衡。本文从理论上揭示了绩效反馈与政府策略性行为之间的复杂互动机制，为理解绩效管理体系中的“博弈逻辑”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

本研究揭示了地方政府在双重绩效目标压力下的数据干扰逻辑。结果表明，当地方政府同时面对相互冲突的目标时，会优先确保在至少一个领域维持“成功”，即使需要通过数据干扰来实现这一平衡。当经济绩效超出预期时，政府倾向于正向干扰环境数据；而在经济表现不佳时，则可能通过正向干扰环境绩效来避免“双输”结果，或压低环境成绩以防止“棘轮效应”。研究未发现双赢假设的显著支持，说明在目标冲突条件下实现双优绩效极为困难。总体而言，绩效反馈不仅直接影响政府决策，还可能诱发方向性的数据干扰行为。

研究结果对绩效管理体系设计具有重要启示。首先，在制定绩效考核指标时，应充分认识不同政策目标之间的内在张力，避免在结构上形成“零和考核”，以免激励政府在目标之间进行策略性取舍。绩效体系应允许一定的权衡与灵活度，而非在冲突目标上同时施加刚性压力。其次，应避免将当前考核目标过度绑定于既往表现，以防诱发棘轮效应导致的保守或隐匿行为。绩效基准可结合历史趋势、同类比较及情境差异进行动态设定。最后，应强化数据核验与第三方监督机制，利用跨来源数据比对与技术校正手段，提高绩效信息的透明度与可信度，从而降低策略性数据干扰的空间。

【原文链接】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full/10.1080/14719037.2025.2574077